自打記事起，爸媽因我而起的爭執無數，他們誰都不願意照顧我這個「低智」兒童。 家裡有三個小孩，我排名老二。 上有高考省狀元的哥哥，下有從三歲起就被人稱作天才的弟弟。 我是家裡唯一的透明人。 爸媽嫌我丟臉，對外都說我是收養的孩子，不是他們親生的。 鄰居們紛紛點頭，「這就對了嘛，你們一家都是高智商，安安連普通孩子的智商都達不到。」 「難怪我一直都覺得安安長得不像你們。」 偶然一次半夜驚醒，我聽見爸媽在商量： 「要不把安安送走吧，她和小寶住同一屋簷下，蠢是會耳濡目染的。」 當時只有 13 歲的我哭著跑上了樓頂，威脅他們不能丟下我。

我在垃圾堆邊上撿到了一個蓬頭垢面的老人。 別人都說我是傻子，她卻說我是她最寶貝的女兒。 我開心極了，當了三十年的孤兒，終于有了媽媽。 我在外面撿垃圾賣錢，媽媽在家給我做她最拿手的素丸子。 我覺得有點噎，但還是吃得津津有味。 鄰居李姐看到了連忙把素丸子從我嘴裡扣出來： 「你個傻子，怎麼把土往嘴裡塞！快點吐出來！」 我不知道為什麼李姐不讓我吃媽媽做的素丸子，只知道媽媽一定是為我好。 所以我每天努力賺錢，給媽媽買好吃的，買新衣服。 媽媽笑了，我就開心。 直到我和媽媽一起生活的第十年，我用撿塑料瓶攢的錢給媽媽買了金項鏈。 回到家卻看到媽媽被一群打扮光鮮的人團團圍住。 一個中年女人喊我的媽媽為媽媽，聲淚俱下： 「媽，你說你有阿爾茲海默症就別往外跑呀！你知不知道我們找你找的多辛苦！」 轉頭看到灰頭土臉的我，又厲聲尖叫： 「就是她！拐走了我媽，害我媽吃了這麼多年苦！」 「快報警把這個人販子抓起來！」

女兒的大學班主任打來電話，語氣憤怒。 說我女兒從未報到，10萬學費也分文未交。 我衝進她房間，她正抱著手機，為她的偶像在網上跟人對罵。 「錢呢？」 她不耐煩地瞥我一眼：「給我哥花了，他值得最好的應援。」 我看著她床頭偶像的海報，笑了。 第二天，我聯絡學校辦了退學，然後把橫店群演培訓班的合同拍在她面前。 她不是喜歡追星嗎，那就去離她的星最近的地方，親身體驗一下，人間到底值不值得……

我找兒子借五百塊給孫子交托管費。 ⼉子以沒錢為由拒絕。 可他卻忘了掛斷電話： 「媽都說了會還，你為什麼不讓我借？」 ⼉媳不滿道： 「這幾年奇奇⼀直是她掏錢養，我們也沒出過錢，她這是暗⽰我們該給錢了。」 「這五百要是借了，你好意思叫她還嗎？她會還嗎？」 孫⼦也撒嬌道： 「爸爸，你別給奶奶錢，我討厭她，什麼都不給我吃，我不想住她家了。」 原來，這就是我用退休⾦幫出來的一家人。 既然這樣。 我就活成你們嘴⾥的人吧。

我被賣到山裡，已經是 22 年前的事了。 今年八月，我的兒子申海要走出大山了。 我的婆婆把我的腳鐐打開，我以為我終于要離開了。 我兒子申海卻說：「老豬狗，你還想跑了？」

純窮那年，為了奶奶三萬的手術費，我到廠裡故意攪碎了兩根手指。 廠長心疼地皺著眉頭，要賠我八萬，我愧疚地只要了三萬。 時過經年，奶奶已去世多年。 我卻看著熱搜新聞說，當年的那家廠如今已經湮滅于一場大火。 廠長心梗去世，其妻失蹤不見。 十二歲的兒子被送進了孤兒院。 看著屏幕裡那雙無助又恐懼的眼睛，我把即將要倒進口中的藥沖進了下水道。 那麼……重新活一次吧。 為了當年的那三萬塊。

爸媽的牛肉面只給弟弟吃。 我的碗里永遠是清湯寡水。 直到那個吃霸王餐的紋身大叔。 指著我的碗罵了一句。 「 媽了個巴的，小孩碗里怎麼連個蛋都沒有？」

爸媽說我從小重度過敏體質，好多東西都不能吃。 第一次去男朋友家吃飯。 男朋友周陽特別囑咐他媽媽。 「顧南從小重度過敏，魚蝦海鮮、牛羊肉所有的蛋白質碰都不能碰。」 「調料也不行，你做飯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啊。」 當天，周陽媽做了一桌子的青菜，有些不好意思，我卻早已習慣。 吃到一半，周陽媽突然驚呼。 「壞了！我放了點花椒！」 一瞬間，小時候亂吃東西，被我媽摳嗓子眼逼吐的恐懼襲來。 我幾乎條件反射地沖進衛生間，控制不住地干嘔。 可幾分鐘過去，預想中的窒息、紅腫和瘙癢一樣都沒有發生 我看著鏡子里正常的自己，手指撫過光滑的脖頸，愣住了。 我根本沒有過敏。

我出生那年，計劃生育抓得正嚴。 我媽挺著孕肚剛藏到表叔家。 工作人員就接到舉報。 他們攔住表叔：「你是不是孩子爸？」 口吃的表叔兩股戰戰：「不不不……不是……」 「還說不是，都嚇結巴了。帶走。」 十天后他被放出來。 屋里值錢的東西被搬空。 破草席上放了個剛出生的女嬰。 那一年他三十歲，因為口吃娶不到媳婦。 後來，他收養了我。 夜深人靜時，他抱著我，斷斷續續地說：「小春……快快長大吧……爸爸等不了了……」

上一世，我拼盡全力搶救了一名羊水栓塞的產婦， 沒想到在醫院里感恩戴德的他們，轉身就把我發到網上， 說因為我在接產過程的操作失誤，導致孕婦被切除子宮， 我遭受網暴 7 個月，最后我求助無果，以死明志，寫下遺書：為我正名。 重活一世，我不寄予任何人為我正名， 勇敢的再次面對這一場，如噩夢般的手術。 我要，自救。

我覺得家里不止一個婆婆。    她們遍布我家的各個角落，負責監督我的一舉一動。  洗碗時，她會突然出現，把水龍頭關小。  「開這麼大，一點節水意識都沒有，上個月水費又高了。」 我洗衣服時，她會指著我鼻子罵。 「這些都應該手洗，怎麼能丟洗衣機。」 夜里起來上廁所，她都能佯裝起床喝水，對我陰陽怪氣。 「跟你說少吃辣，少吃水果，吃壞肚子了吧，活該。」    我惶恐不安，無處躲藏，因為家里到處都是婆婆。  老公說婆婆為家里操碎了心，要知足。  後來，他們說我病了，可我覺得真正有病的人是婆婆。

我重生成了我姥姥。 我媽正跪在我面前，求我讓她去上學。 耀祖舅舅正拿著玩具槍，懟著我媽的腦袋：「biubiubiu，打死你打死你個賠錢貨。」 我拎起一旁的搟面杖，就朝他沖過去。

第十次因為欺負女同學被請家長時，我終于忍無可忍沖兒子發脾氣。 「顧洲白，你才多大，就想著戀愛了嗎？」 「如果你有苦衷，你說啊！我是你媽，我能害你嗎？」 眼前突然飄過一行行彈幕： 【哎，但凡媽媽細心一些就會發現男主身上的傷。】 【兒大避母，媽媽發現不了隱秘的傷口也很正常，要怪就怪那老師！】 【可是男主救了 10 個女孩，媽媽知道真相以后該有多后悔罵了自己的孩子。】 我心跳加速，眼神在泣不成聲的女孩、網紅老師和我倔強的兒子之間來回回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