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看到我的時候,梁霆愣了一下,但隨即又沉穩下來。
我實在太面嫩了。
我花了很多錢找人才走到梁霆面前,我使出了渾身的本事營造了一個父母雙亡,家境貧寒,兼職掙學費的女大學生人設。
這不是編的,這是真的。
梁霆不是被我蒙騙的暴發戶,他靜靜地聽完了我的故事,還遞給了我一張紙擦眼淚。
從始至終,他沒有憐憫,舉手投足只有雍容華貴和不怒而威。
然后他拒絕了我,讓我以學業為重。
我沒有灰心,又找了個機會出現在了他的面前。
他看到我的時候,我一個人搬著兩袋大米、兩桶油跌跌撞撞地往小區走。
梁霆一開始沒想理我,我卻直直地看著他,眼眸閃亮,聲音歡悅:「老板好呀。」
他沉默了一下后,敷衍地問我在干嗎,我揚起歡快的笑容說:「我代購,這一趟能賺 5 塊錢呢。」
梁霆的富裕生活里,他想不到會有人為了賺 5 塊錢拎這麼多東西。
有某種情緒從他的眼眸中流轉,但是很快又消失殆盡。
后來我才知道,那一刻梁霆想起了梁珍珍。
如果不是被梁家收養,梁珍珍就可能和我一樣受苦了。
那天他鬼使神差地同意了我當他的家政保姆。
我追了梁嘉年三年,當梁霆的保姆當了整整一年,在第二年即將開始的時候。
梁珍珍在國外談了一個男朋友后,梁霆喝了一些酒。
往日平靜的潭水終于有些翻滾和渾濁。
梁嘉年就像是一只雄獅,懷抱里都是清冷的雪松味道。
他低聲問我:「我只是哥哥對嗎?」
他握著我的手,輕聲一遍又一遍地喊著梁珍珍的名字,低聲訴說愛意。
我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掉,我握著他的手帶著哭腔說:
「我是梁珍珍,我在。你不要難過了好不好?」
其實我內心沒有波瀾,我只是裝出一副為了愛情委曲求全的模樣,回應了他。
梁時的眸子黑漆漆一轉,壓在了我的身上。
他沒有什麼憐愛,甚至帶了懲罰的味道。
三十歲的男人總要一些發泄點,愛而不得的痛苦,工作的壓力,最后都靠我紓解。
事后,他冷淡地站在窗前抽雪茄,安靜地注視著窗外。
他沒有回頭,只是聽到了我壓抑喉嚨里的哭聲,壓低聲音說了句:
「記得吃藥。」
他會給我錢,我把那些錢都放在了衣柜的底層。
我努力扮演著一個情竇初開、笨拙暗戀的窮學生。
我悉心照顧梁霆的生活起居,學習菜譜,變著花樣給他做飯。
陪梁嘉年踢足球的時候,我坐在觀眾臺給梁霆用毛線打圍巾。
他們都認為我深愛他們甘之如飴,但從始至終,我只有一個目的,那就是——
復仇。
6.
因為沒有接梁嘉年的電話,第二天梁嘉年就怒氣沖沖地找我來了。
他插著兜在宿舍樓下等我。
一個電話打過來:「顧瑜,十分鐘我要是見不到你,一輩子你就見不到我了。」
「那你去哪里?」我語氣平淡地問他。
「我出國留學,看你到時候怎麼找我。」他在電話那頭張牙舞爪。
我套上衣服下樓,梁嘉年穿著一件皮質夾克,脖子上戴的銀色項鏈有些眼熟,是我從義烏批發隨便給他買的。
他當時很嫌棄,說我是窮鬼,拿些破爛貨,今天卻又巴巴戴了出來。
我目光停留了一下,忍不住露出了笑意。
梁嘉年早已動搖,卻還裝模作樣,距離我的復仇之路又邁進了一小步。
而梁嘉年眼里卻還帶著不服輸的張揚,聲音沙啞:「我今天早上拿錯了項鏈而已,你別得意,別以為我這是接受你了。」
「誰知道你是不是喜歡我的錢……」他嘀咕了一句。
梁珍珍肯定是這麼給他說的,說我不潔身自好,肯定是為了他的錢。
我抿了下嘴唇,剛要委屈就被他扣住手腕往外面拖。
「去醫院看看你的過敏。」
梁嘉年帶我去醫院看了下我的過敏后,全程他都一直皺著眉,看起來很不高興。
梁嘉年去交費的時候,我百無聊賴地在醫院大廳等待,卻突然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他高挑地站在人群中間,棱角分明的俊臉表情冷淡。
是梁霆,不知道為何他也來到了醫院。
忽然間,那雙冷靜如死水的眸子飄到了我這里。
他看到我了。
我毫不猶豫地拿起包往醫院外走。
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和梁霆攀談,不然撞到梁嘉年就危險了。
梁霆快步向我追來,我穿梭在人群中,身姿靈巧地離開。
過了一會兒,手機收到了兩條消息,一條是梁嘉年問我去哪里了。
一條是梁霆問我:「你為什麼在醫院。」
我拿出手機,手機在陽光下有些反光,我回復了梁嘉年:「有些頭暈了,想回宿舍休息。」
不過幾秒,梁嘉年就回復了我:「去我那休息。」語氣不容置疑。
而梁霆,我卻沒有回復他。
梁霆這個人,他更喜歡自己去找答案,而答案我早已經預設好了。
一張診斷單,婦科開的。
我沒有吃避孕藥。
7.
梁嘉年的屋子整天裝修,偏灰色,就和他這個人一樣,給人壓迫感和冰冷感。